新泽西著名画家、 清末皇族之后爱新觉罗•恒懿， 一直是人们关注的人物。 也是大纽约地区华人非常喜爱的艺术家。日前，在中国最权威的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Poly Auction）刚刚进行的冬季拍卖会上，恒懿的栩栩如生的水墨画作『芦雁图』，以28万7500元人民币拍出。作为现代画家，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价位了。这个结果也让许多鉴赏家、收藏家刮目相看。并被中国『当代企业家』期刊以『公主画家－爱新觉罗•恒懿』为名设为封面和专访人物。

爱新觉罗恒懿是中国末代王朝清朝皇室的直系后裔。自幼受宫廷绘画风格技法的熏陶，临摹历代名画名作、为绘画艺术打下坚实的基础。在研习绘画艺术的道路上，受到唐祖父中国末代皇帝溥仪及唐祖父溥杰的亲传指教。14岁起，拜请中国著名画家胡爽庵、〔中国著名国画大师张大千之高足〕中国著名画家齐良迟、〔中国著名国画大师齐白石之四子〕、中国著名画家高松卢、［中国著名国画大师王雪涛之高足］为艺术导师。虚心学习、刻苦钻研、博采众长、从宫廷画派脱颖而出，形成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爱新觉罗恒懿多次在海内外举办个人画展，作品均受到各国艺术家们的好评。一些国家领袖及名人名士也将其作品视为珍品收藏。如中国前国家主席江泽民、中国前国家副总理李岚青、日本前首相海布俊树、印度前总统苏哈托、斯里兰卡前总理班达拉奈克、泰国的拍贴公主，台湾的蒋纬国将军、张学良将军、前行政院院长李焕等。

爱新觉罗恒懿在1992年，中国书法艺术研究院举办的全国书画大赛中荣获一等奖，1995年，在韩国举办的国际绘画大赛中荣获世界佛教法王大奖。1993年，7幅作品入选中国人民日报社举办的首届当代名人名作展，并被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中国内蒙古博物馆、叶剑英纪念馆、阿拉善博物馆等均收藏了恒懿的作品。

爱新觉罗恒懿信奉佛教，慈悲善良，每次画展的全部收入几乎都捐助了国内外各项慈善事业，包括支持华人在美参政的募款活动。而她自己仍然过着极为简朴的生活。很多人亲昵地称她为布衣公主。中国大陆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北京有线电视台、广东省电视台等分别给恒懿拍摄了电视新闻专题片：『用笔墨洒脱心扉的爱新觉罗恒懿』、『名人小时候』、『风雨丽人』、『布衣公主』等电视专题片、并向全国播放。

1996年，被中国内蒙古博物馆聘为特邀研究员兼教授。同年，被英国剑桥大学国际名人传记中心授予世界有卓越成就的妇女证书，同年，被美国abi名人传记院授予本世纪最杰出的500名妇女。1999年初，按特殊人才移民美国。

民众希望了解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情况，可上网站www.Polypm.com了解，观看恒懿的作品拍卖情况，可直接点击http://t.cn/SPijLN ，她作品标价22万-44万元人民币，28万7,500元成交。(刘伟 新泽西州报导)

2011.12.7. 北美新天地

为了准备交响叙事合唱<<岁月甘泉>>2011 年2月在耶鲁大学和在纽约世界著名的卡耐基表演大厅的两场演出， 我有幸和我们印城华夏合唱团参加演出的人一起学唱了<<岁月甘泉>>。 如召集人老彭所说“唱<<岁月甘泉>>， 是越唱越喜欢” 。 <<岁月甘泉>>明朗中蕴含着沧桑，再现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以下简称“知青”）那一代人的青春历程。

全曲共有八段九首歌。以合唱、独唱、对唱、领唱等多种形式叙述了知青在特殊人生旅程中的理想和幻想、 激情和迷茫、欢乐和苦难； 叙述了他们对那个时代友情的怀恋和对人生的感念。对我而言， 唱着这组歌，总勾起我对知青往事的回忆和遐想。每首歌都能让我想起自己知青时的故事。

第一段：序曲“岁月甘泉”
这是全曲的标题歌。唱着“朝霞似锦，晚霞若金，汗水和脚印铺满我们每一个早晨。 遍地篝火，满天繁星，那是我们青春长路上闪烁的眼睛,… ,走过千山和万水我们不再年轻…” ，让我回想起了知青生活的全过程。 唱着“向大地父老乡亲，献上我们的感恩” ，浮现在我眼前的是一起插队的知青夥伴和一起劳动的纯朴的乡亲，是他们的友情和帮助伴随我度过了我的知青岁月。 序曲的最后一句“在苦难中掘一口深井，啊…，岁月甘泉，岁月甘泉，仿佛是知青对命运的感叹和呐喊。结束句“岁月甘泉”以全曲最激昂的高音起，然后又渐渐轻声而去，像是向人们渲示着：一代知青如神话传说般的“凤凰涅盘”后“欲火重生“。1700 万知青的情感、智慧和生命，在经受了苦难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后，如同烈火洗礼的凤之羽，将灰烬抖落，亮出美丽，飞向新的前程。

第二段：“汽笛一声海天阔”
告别，是每个知青都有过的经历和感受。这首歌由一高昂的男高音独唱和领唱并加上合唱的烘托， 渲染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告别场景和气氛。每次练唱这首歌，我会想起记忆中欢送知青浩大热闹的场面和自己下乡告别父母同学时的情景。从1968 年开始，每次欢送知青都是锣鼓喧天，歌声嘹亮。广播中播放的歌，早期时有 <<青年团员之歌>> ，后来有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那时候，许多知青是带着理想和激情告别城市、告别亲人的，以为那是一次壮丽的旅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欢送知青的场面一如既往的热烈，可在亲人朋友们的心中，“告别”更多的是一份沉重和伤感。一些不知作者是谁、却在知青中流传的告别歌，非常地忧伤。如<<火车慢些走>>：“火车呀火车慢些走， 让我再看一眼远走的朋友，带泪的双手挥也挥不够，火车一声长鸣，你我就伤心透” ; 又如 <<广州知青歌>>：“低头无语是岸边的榕树，抬头无言是静静的珠江，我们俩徘徊在长堤路上，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没有讲，不是我不爱你亲爱的广州，不是我不爱你亲爱的姑娘，明天我就要离别亲人，命运安排我们远走他乡。再见吧，广州，再见吧，姑娘，明天我就要去那遥远的地方…” 。

我下乡时已是1975 年。上山下乡是那时几乎所有高中毕业生不可抗拒的选择。下乡之前，我爸对我说“农民能世世代代地生活在那块土地上，你们也应该能行”。我带着一种不知未来在何方的心情坐上了送我们下乡的车。如这首歌的歌词所说“抬头望沧海，千里怅寥廓” ，我们有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茫然。

充满激情又充满忧伤和彷惶， 是如此矛盾如此紧密地从告别起就一直伴随着知青。<<汽笛一声海天阔>>以沉重的男声引唱，又由一嘹亮的男高音唱起“挥手云山远，珠水起浪波，告别亲人上征途，…远山远水呼唤我，壮歌一曲从天落！” 。激昂中有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的悲壮。

第三段：“垦荒曲”
这一段由两首歌组成：<<烧荒>>和<<推土机手之歌>>。两首歌的旋律明快、热情、高昂。展示的是许多知青熟悉的劳动场面：千军万马用着最原始的劳动工具，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热情，一锄一铲，肩挑手抬，硬是要把荒野变良田。那时，许多知青虔诚地以为，他们所付出的劳动和汗水换来的是明天的丰收和人民的幸福。

我一下乡，就被安排在突击连。歌词中“突击队红旗过山岗” 对我来说是那样熟悉的场景。随突击连我参加过许多大队、公社和县里的农田基本建设的会战。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历时几个月的县里的“改河道换良田”的会战。那一次，我们住的是用竹子和稻草临时搭起的最简易的草棚。我们从那一年的10 月一直干到第二年的1 月底。两头看不到边的劳动工地，聚集着几千民工。那气氛和场面，就像这两首歌所渲染的那样：“热烈、高昂、飞扬” 。

然而，每天高强度的劳动和接近原始的生活环境是那样的艰辛。那几个月，我们干的是移土造河，每天都要挑不知多少担的土。每担都在100 斤以上。那时，我们瘦小的身体也只有120 斤左右。可我们有时却挑起200 多斤的土。我们天真地以为，我们每趟多挑点，就能早点完工，早点回家。

每天收工，我们都得在河里冲洗一身的尘土，因为回到草棚，要找水冲洗更难。冬天的到来，河水变得刺骨地寒冷。每天完工后走到河边，我和我的知青夥伴总要互相鼓励，硬着头皮冲进那寒冷的河流中，以最快的速度洗去从头到脚的尘土。当我们上岸时，脸是青的，嘴唇是紫的，身体冻得发红，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抖。那年的冬天从11 月到第二年的1 月底，我们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那一年，我们走过了我们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 。知青用毅力和青春的热血抵挡着那个时代的寒冬，烘托了那个时代的“热烈、高昂” 。

第四段：“半湾银月半湾潮”
这首歌以欢快优美的旋律，以男女声轮流领唱、对唱，并伴有合唱的形式，展现了知青在劳动中你追我赶，相互帮助的活泼场景；展现了知青生活中的欢歌笑语、朴实友情和他们心中的爱。 知青的生活是沉重的，那些苦中取乐的歌曲和相互的友情，支持着他们走过了那个时代。我们的友情：有人说“ 知青没有爱情” 。但知青却有着纯朴的友情。“面包会有的”是一句知青们以为山穷水尽要断粮时，收到知青朋友送来口粮时常听到的一句电影中学来的口头禅。许多知青都有“面包会有的” 故事。

我们插队的村子在粤东地区，那时叫铁场公社黎屋生产队，东江的一条支流从村前流过。我们共8 名知青， 5 个男生3 个女生，组成了一个集体户。每天我们该做的事有：生产队的农活，集体户自留地上的活，挑生活用水和每日的三餐。那时，我们都是刚离开父母的17、18 岁 的孩子， 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安排我们个人和集体户的活。除了生产队的任务能完成，其他活总是顾不过来。那时本来就没什么可吃的，经营不善的自留地，导致我们的蔬菜供不应求， 有时只能吃白饭伴酱油。而早上，有时劳动累得想多睡一会，我们只好放弃早餐，空着肚子去开工。

有一天，也是没什么吃的，要开工了，女生卫英把我叫到一边，拿着一把糖塞给我，说了句“把这拿着” 然后就走了。我后来把那些糖分给了和我一起出工的知青。吃着那些糖，如<<半湾银月半湾潮>>中歌词所说的，是“甜在心中笑在脸” ，却不敢有半点“浪漫” 的念头。卫英回城后，由于白血病，很年轻就走了。但我却记住了那把糖，那是一份知青年代的友情。还有一次，那是一个晚上。我在邻村插队的哥们黑灯瞎火地跑来找我，硬是把我拉到他那去。去到后他才说 ：“最近大家都没什么油水，我今天从生产队买了个鹅蛋，叫你过来，我们把这鹅蛋蒸了吃” 。 那天，我们四个小伙子一起分享了一个水蒸鹅蛋。那是我记忆最深的一次“夜宵” 。像这样不需言语就会得到的“面包会有的”关照，就是我们的友情—真挚、淳朴。它让我忘了劳累和饥饿，让我感受到生活的温馨。

我们的歌：知青的歌有激情、有郁闷、有感叹、有嘻笑、有消沉更有渴望和憧憬。插队时，我们常唱的歌有收音机听到的歌，有苏联歌，也有一些老歌。为了抒发青春的豪情，我们会跟着收音机高唱<<重上井冈山>> ：“久有凌云志，…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抓鳖…” 。有事没事我们会不自主的唱起<<长征组歌>> 中的某一首：“雪皑皑， 野茫茫，高原寒， 炊断粮。 …千锤百炼不怕难…”，常常就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安慰和鼓励。情绪低落时，我们会唱聂耳的<<铁蹄下的歌女>>：“为了饥寒交迫，我们到处哀歌，尝尽了
人生的滋味，…永远的漂流…”，渲泄的是心在流浪的苦闷和无奈。

走在出工的田埂上，有人会小声唱起苏联歌<<小路>>：“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抒发的是我们对命运的茫然；在没有爱情的岁月里渴望着“…变成一只伶俐的小鸟 …飞到爱人的身边” ；想象着沿着脚下的田埂小路“跟着爱人到遥远的边疆” 。冬天，走在东江支流的堤坝上，有人会哼起那沉重的<<三套车>>，仿佛自己就是那赶车的马夫“…唱着那忧郁的歌，…”感叹“今后的苦难在等着它” 。我们集体户女知青爱唱的歌有<<洪湖水浪打浪>>、 <<江姐>>和<<刘三姐>>中的歌曲。玩闹时，男知青会忽悠女知青唱<<刘三姐>>中的<<世上哪见树缠藤>>。而有的男知青当着女知青的面硬是把维吾尔族民歌<<送我一支玫瑰>>唱成“送你一支玫瑰花” 。

这些歌，不论是激昂、忧伤，还是如<<半湾银月半湾潮>>中所唱的“歌声追着那彩霞跑， 一路欢歌一路笑”那般欢乐，都是我们的歌。

第五段：“ 一封家书”
这是一首由女高音领唱的女声合唱，歌曲幽静伤感：“…妈妈啊，女儿想你，想你，…我要飞翔找不到翅膀，…，人生的路走向何方…”。唱的是女儿对母亲的思念；更是唱出了那个时代许多知青挥之不去久占心灵的孤独和彷惶。这首歌让我想起一个与写信有关的事。和我一起插队的知青中，有个哥们每天都坚持学英语。有一次，他为了练习英文写作，写了封英文家信。他爸爸是大学英文老师，妈妈是一郊区小学老师。由于那时交通很不方便，他爸只有周末才回家。那次，他妈妈收到信，打开一看，全是英文。他妈妈以为他出事了，写英文信是有意只告诉他爸爸，不让她知道，怕她担心。他妈妈是越想越不安，只好请假，花了一天的时间，转了几趟公共汽车去找他爸读信。他爸看完信说“这是一封平常的信，没什么。他就说他们最近都在干什么活，一切都好。他这是在练英文呢”。知道这信就这么平常，这当妈的总算放下了心。说起这事，这妈妈是哭笑不得。“以后不准写英文信吓我了”， 他妈妈笑着对他说。

对我们来说，这<<一封家书>>所表达的更像是我们想写却不敢写的一封家书。那时， 我们每次给家里写信，我们其实写着两份不同的家书。我们把思念和爱写给亲人，把艰难困苦的劳动和生活的感受写给自己，把对人生的迷茫写给自己。

第六段：“山的壮想”
这是一首由男中音领唱的合唱歌曲：“大山里静静地站立的墓碑，荒草里掩埋着沉默的土堆。那一场暴风雨铺天盖地，把多少年轻的花季粉碎，…，山风轻轻吹，青山高巍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雨后的彩虹，对苍山无愧，对大地无愧。…”。表达的是对当年在海南岛被一场台风夺去生命的十几个女知青的纪念。那悲壮沉重的旋律，更表达了知青们对所有和他们同甘共苦，为了理想和幻想而付出了年轻生命的夥伴们的怀念, 为他们的精神讴歌！

这首歌让我想起我们集体户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我们集体户共有两间房，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两间房是被中间一堵墙隔开而形成的。以前，那两间房是生产队的牛房，中间那堵墙原有个开口，牛可两边走动，我们去前才用泥砖把开口封了。房子挺旧的，墙上抹的沙石灰有的已经脱落，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小裂缝。出事的那天是一个初夏的夜晚。那几天总是下雨。那天晚饭后，只有我和另一知青留在屋里读书。此间，老听到墙上沙石灰脱落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由于以前也有过墙上沙石灰脱落，我们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我们走来。11 点左右，其他知青回来后，我们就上床准备睡觉了。躺在床上，我们还在享受着每天睡前的
吹牛说笑时光。突然，一块拳头大的砖块掉在一知青的床上，砖块砸床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两个知青去查看掉砖块的地方。他们看到一个小洞，以为有老鼠在洞里，喊着“快来看，有老鼠”。我一下床，或许是潜意识里对那晚墙上沙石灰脱落感到不安，我觉得屋顶的瓦片有一种“滴，滴，滴” 的声音。那一刻，我担心那是瓦片移动的声音， 房子要塌了。可那时根本就不知道看上去好端端的房子会塌。我不敢说出来，怕大家笑我“神经过敏”。我只说“打开门，看看外面是否下雨”，一是想“门打开了，要跑就容易了” ，二是为了确定听到的“滴， 滴，滴” 声不是雨点声。打开了门，外面没雨，而我看到原来门边中间那堵墙上的裂缝比以前宽了，沙土从“老鼠洞”里不停地向外流出，中间那堵墙和后墙之间有一条一指宽的裂缝。看到这些，我惊慌地说 “不好，房子要塌了” 。我一边向外跑一边对其他男知青说“ 我们喊她们吧？”那一刻，我心里既怕房子塌了伤人或出人命，又怕女知青被吓跑出来后，由于穿着不整而尴尬。要知道，认为房子要塌只是一种推测; 我心里担心着如果房子没有问题，那么被惊吓出来穿着尴尬的女知青说不定会骂我“神经病”。 那些政治上比较敏感的人，可能就会说我“有意扰乱人心，破坏上山下乡” 。尽管心里还有犹豫，出了门，我还是对着隔壁高声喊“快出来，房子要塌了” 。可怕的是，我才喊了两声，转过头就看着中间那堵墙慢慢的倒向男知青住的那边。

那一瞬间，我全身一阵强烈的抖动，感觉到全部的内脏一阵急速的收缩。我以为要出人命了，整个人懵了。我甚至听不到后来人们说的，塌房时发出的半个村子都能听到的响声。我一边倒退着一边看着男知青往外冲。当看到房内那盏灯随着倒塌的墙触地的一瞬间，最后一个男知青刚好跨在没倒的门框下。我以为女知青会出事，心里有为什么不早点喊她们的自责。可我再望向女知青的房门时，只见一股墙塌击起的尘土从她们的房里冲了出来。再一看，有两个女知青已经冲到了我的背后，接着听到另一女知青从房里喊了声“我的头被砸了” 。还好，她只是被小瓦片砸到，没受伤。看着大家都没事，我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那天要是出了大事，我将得不到安
宁， 我会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在意识到那是瓦片移动时，就把大家喊出来” 。

第二天，我们回到那倒塌的房子，看到几张床被砸成了一尺一尺的小板块，几个箱子被砸得扁扁的，那被砸碎了玻璃的钟的指针停在房塌的一瞬间：晚上11 点30 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经过了生死一瞬间，充满后怕又安然无恙的我们，面对着废墟，都十分坦
然。 或许是经过了大难而不死的我们已经对生命以外的东西麻木了。我们庆幸我们还活着，还能面对彼此。我们懂得了，如这首<<山的壮想>>所唱的“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知青岁月让 “我们曾经沧海” 。知青生活的磨炼，造就了我们“对风浪无畏，对黑暗无畏“。

第七段：“我们回来了”
这是一首热烈，喜庆的合唱：“我们回来了，带来了…牵挂，带来了…问好，带来了…欢闹，带来了…关照，带来了今天的泪水和欢笑” 。“我们回来了”，回到付出过青春岁月的土地，欢叙与那块“土地结下的深情” 。“上山下乡” 运动在1978 年以知青的大回城而宣告结束。千百万知青在共和国最贫瘠落后的
乡村、山寨、荒野，度过了他们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他们以青春的代价，见证了自己曾经用高昂的热情编织的理想的破灭；证明了自己曾经以满腔的热血所投身的一个共和国的社会工程“上山下乡” 的失败，一次壮丽的“失败”。知青回城了，但上山下乡的地方是一片他们无法忘怀的土地，那里留着他们青春的梦和爱。

知青的经历是我们独特而又难以表述的经历，是无法写在简历上的经历。它不像其他经历，如读书的经历、经商的经历、参军的经历、或留学的经历，人们都可以有着知识、学位、经济、荣誉或经验的收获。回城的知青有什么收获？他们有劳累的身躯，疲惫的身心，和亲人的担忧。当然，他们还有无法与他人分享却又珍藏于心的丰富的感受和独特的精神。许多知青说不清对那段
岁月是“青春无悔” 还是“青春有悔” 。 他们或许会对自己有悔：后悔过在那个时代 的盲从， 后悔过那些无知的豪言壮语， 后悔过没能在那时更多的学习知识充实自己，后悔过 …。但他们对真诚无悔，对友情无悔， 对大地无悔。“我们回来了” 因为那块土地有着我们太多的回忆。

2006 年，我和几个集体户的夥伴回了一趟插队的村子。那次开车的是当年集体户的铁哥们，一起回去的还有女生晓敏和小鸯，一路上自然是充满了回忆和欢闹。在车上，小鸯直接就问我“你那时是不是追我们晓敏啊？” 我以攻为守的说“你那时既然认为我追她，为什么不帮我？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给了你一次积德的机会，你却浪费了。”当年，晓敏和我一起在大队宣传队。 她是我们公认最漂亮的女生，为了排练和演出，我们俩经常一起进进出出。那天晓敏就说“那时出去，我只喜欢坐你的自行车”。她这么说是因为当年其他男知青都希望她坐他们的自行车。 接着她又说“记得吗，有一次，我们还摔了一跤” 。我笑着说“那一跤让你记恨我几十年。我把靓女给摔了，也把追靓女的勇气给摔没了” 。确实，当年她是我最要好最尊重的姐们，她给过我许多帮助、安慰和鼓励。“我们回来了” ，感叹“岁月滔滔， 青春不老” 。

回去后，看着当年住过的环境和塌房的地方，我们感慨万千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在那，我们有太多的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我们又看了当年的村口和那村外的农田，一切居然和我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就像我们从未离开过。最热闹的是到当年农民朋友家串门：问候、关照、滔滔不绝的诉说…就像这首歌渲染的那样“热烈，喜庆” 。

“我们回来了”：为了我们往日的友情，为了在那段岁月中帮助我们的父老乡亲！
“我们回来了”：为了我们不在简历上却不该忘记的过去，为了我们在那块土地上曾经的存在！
“我们回来了” ：为了我们心灵的无悔，为了那梦中的橄榄树！

第八段：“情系青山”
这是全曲的终曲。合唱中有男中音独唱，然后又有男高音和男中音一起领唱。旋律带着真诚，带着从容，带着一种不屈的坚定和气势。歌曲表述了知青“感念人生，感念土地，感念乡亲父老” 的爱心，也表达了知青“心连乡土，情系青山” 为祖国和未来感到骄傲。
知青带着理想和幻想，凭着青春的热血和火一样的激情，走上了他们曾以为是为了祖国的繁荣和人民的幸福而奋斗的征程。艰难困苦的生活让他们付出过血和泪，甚至是生命的代价。破灭过的理想和幻想曾让他们在青春的岁月中蹉跎和徘徊。但他们为之献出青春的土地，那大山，那大海，给了他们一辈子用不完的不屈的精神和骄傲，给了他们对生活的感激和爱！这首歌唱的是
他们对土地和人生的感激。知青“岁月” 是那一代人的智慧、力量！是那一代人取之不尽的精神 “甘泉” ！

“岁月甘泉” 滋润了一代知青对大地对人生的情感！
<<岁月甘泉>>……！

铁黎

春節是華人最重要的“大節”， 曾經被我們的民族賦予太多的寄托， 國運的昌隆、 家族的凝聚、 神靈的護佑， 也曾是我們很多很多人童年不可替代的記憶和期盼。但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人抱怨：“年味越來越淡了！”近30余年來，空前未有的大變革讓中國人經歷了歷史上少有的大範圍遷徙流變，讓不少人迷失於故鄉與異鄉之間，産生了對“根”的迷茫。

祖先崇拜是中國人的傳統信仰，在一年之初的春節，最重要的宗教活動就是祭祖。圖為廣東汕頭澄海區隆都鎮南溪村的村民在進行社日的祭拜。資料圖

　　最新一期北京《中國新聞周刊》刊登封面文章，對春節，這個綿延2000余年的中華文化符號作出解讀。

　　上海教師： “父母在哪，家就在哪”

　　即將到來的兔年除夕，上海市高級教師樊陽的小家還是沒法團聚。他早早地告訴妻子，今年要回陝西過年，“其他都可以隨便，但這個沒得商量”。讓他頭疼的是火車票，哪怕只買得到一張，他也寧願將妻子和10歲的兒子留在上海，孤身一人回陝西咸陽，陪年過七旬的老母親一起過年。

　　北京《中國新聞周刊》報道，樊陽1969年出生於四川廣元，1980年因父親工作調動，樊陽全家又搬遷至陝西咸陽。

　　從1995年開始，樊陽已在上海定居15年，但他尋訪的故鄉，仍是四川廣元與陝西咸陽。然而，童年的回憶已消失殆盡，“過年只剩下在家裏的感覺，而父母在哪裏，你的家就在哪裏”，樊陽說。

　　他10歲的兒子管懷懷偶爾抱怨父親不與他們一起過年，樊陽只說“你還太小，不明白”。

　　樊陽感覺，包括兒子在內的上海下一代，已經不懂春節的儀式了。他們不知道除夕前要把餃子包好，把地掃好，過了夜裏12時必須開燈。除了看春節聯歡晚會，他們不知道還可以做些什麼。

　　於是，他藉著教授初一語文課本中“故鄉情思”章節的機會，佈置了一個“尋根”調查。學生們在做過一個家庭祖輩、父輩的訪談後，有家長反映說，這似乎是孩子第一次理解“懷舊”與“思鄉”的情感價值。

　　“至少他們應該感受到，中國人以家庭倫理為核心的生活方式，是他們應該保留的根”，樊陽說，“雖然我自己的故鄉好像一直在轉移的過程中，但是我有一個覺得幸福的地方，你會對具體的故鄉有所淡化，但是對祖國和民族，感受就特別深。在我心裏，一個永恆的故鄉永遠在。”

　　遷居廣州者：“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裏”

　　定居廣州的郭少達50多年來一直沒有拍過真正意義上的全家福——幾十次新年，他們一家從來沒有聚齊過。他甚至覺得，這個願望在有生之年很難完成了。

　　他記得的家族年夜飯，從四五人至20多人不等，包括他在內，郭家8位子女自孩童時起便隨着父母遷徙分散、各奔前程，現定居於廣東、湖南、河北、香港等五地。

　　於是，每年去哪裏過年，都成了甜蜜的苦惱。

　　郭少達介紹，他自己出生在北京，長在湖南益陽，工作並最終定居於廣州。而他的父親出生於河北省邢台縣，7歲時便跟着父母逃荒至北京，18歲時投身革命，解放後先後在湖南、廣東、北京任職，上世紀60年代初定居湖南益陽。

　　郭少達14歲那年，父親第一次帶他回祖籍過年，從益陽回邢台的路上，有當地人問他父親要去哪兒。父親說回老家，河北邢台。那人不信：“你滿口的北京話，哪裏像河北人了 ”而那次，也是郭少達唯一一次回祖籍地過年。

　　“我們這兩代人離開了土地，鄉土、宗法觀念很淡薄”，郭少達感慨說，“我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裏，也許只在我自己的精神世界裡。”

　　郭少達的女兒正在學習服裝設計，目的地是法國巴黎。“從父輩到我的孩子，心很野，這點是相同的”，他笑着說。

　　有了這樣的共鳴，他堅信女兒不會忘記家族的歷史，“就像我不會忘記父輩走過的路一樣，它不需要刻意追求，因為這是客觀存在的” 。

　　定居成都的四川人：

　　“遠離祖先也就遠離了皈依”

　　“回家過年”，對42歲的廖志林來說，是尋找自我的機會。現在定居成都的他，已離開家鄉四川攀枝花市鹽邊縣國勝鄉23年，可他還是認為，能回得去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春節回家，串親戚，找朋友，實際上是找到我的過往。祭祖，實際上是一個認同，找到自己是誰。”基於這個原因，廖志林覺得，“在城市裡年的味道沒有農村裡好，就是因為沒有祖墳啊，沒有皈依了，你找不到了。不像是這片墳山是我們家的，我們家的第幾高祖、曾祖就埋在這。沒有那種感覺。雖然城市裏面也很熱鬧，也會組織一些（活動），但是城市裡人的感覺（就不那麼對）”。

　　汕頭七旬老人：“祭祖是一種寄托”

　　潮汕地區被認為是中國祭祖文化保留、恢復得最好的地區之一。

　　在廣東省汕頭市銅孟鎮，73歲的許教詩介紹，農曆新年時，村子裡將會有一場盛大的游神祭拜活動。

　　許教詩是鎮上老人組的一員，老人組是潮汕地區特有的鄉民組織，在當地方言裡，被喚作“老大間（屋）”，由有威信的老人組成，每每在村級重大事務中發揮作用。他們是鄉村社會裡宗族和鄉約的“守護人”。

　　在過去很多年裡，許教詩操持着村莊的祭祖，而他自家也會在特定的日子給祖上祭拜。

　　私祭和公祭都是不可缺少的。對許教詩一家來說，無論離開汕頭多遠，心裏頭都會記着祖宗的規訓，凡事不敢亂來。

　　而每年回鄉祭拜是許家子弟每個人的精神回歸。許教詩的一位親友說，漂泊在外，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什麼事情都會出現，極端點說，即便在外與人打了一架或大吵了一回，回到屋裏，也會對着家鄉方向，在心裏尋求祖上的護佑。

　　“你看過李連杰演的電影黃飛鴻吧，那麼大本事的人了，在外闖了禍，受了委屈，回到家裏，也要跪在祖先的牌位前拜一拜。”許教詩的家人說，這就是一種寄托。把自己寄托給祖上的冥冥保佑之中，會看得開一些，遇事也平和一些。

　　有民諺說：“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愛行闖天下的個性使潮人遍及五湖四海，故有“三潮汕”說，即“本土一個潮汕，海外一個潮汕，海內又一潮汕”。然而，無論哪個潮汕，無論多忙，潮汕人都不會誤了祭祖的日子。

　　許家村曾有人在一宗生意談到關鍵時，恰逢老家祭祖的日子，他便和對方說，緩幾天再說。對方不同意：“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祭拜，浪費商機，值得嗎 ”

　　他回答：“值得，潮汕商幫能遍佈海內外，最重要一點就是祖上傳承的規訓和為人之道經商之法，不能圖一時之利，忽略了祖上的蔭澤。”

　　總之，“就是不能忘本”，許教詩說，若是哪家人誤了回鄉祭祖，那麼以後也不會受到同鄉同宗的尊重，會斷了最終的財路，“人家會說，你連祖宗都不在乎，還能在乎什麼 這人不會可靠”。

　　■觀察

　　從春節祭祖到社會良治

　　對普通人來說，春節期間最為重要的宗教活動就是祭祀祖先。

　　這種祖先崇拜，是中國人安身立命的一種重要機制。對並不信仰絶對上帝的中國人來說，祖先崇拜讓必死的肉身獲得了永恆性，個體生存因此有了意義：個體的肉身承載着家族的價值，因此，個體必善待自己的生命，讓生命呈現出飽滿的形態，這是祖先和子孫的共同要求。

　　也因此，祖先崇拜具有重大的社會功能，讓個體會約束自己的行為，如果每個人都能自我約束，自然會形成一種優良的社會秩序。

　　另一方面，春節祭祀祖先的禮儀總是合族進行，共同的祖先會縮小人們之間也許因世俗的物質糾紛而産生的精神距離，拉近情感。

　　當下社會秩序的緊張乃至衝突，與祖先崇拜趨於淡化大有干系。

　　有人會說，祖先崇拜淡化的根源是經濟、社會結構的劇烈變動。此為似是而非之說。今日潮汕、溫州等地商業經濟高度發達，祖先崇拜依然保存或說恢復得相當完好。這一事實揭示，商業未必沖淡信仰，恰恰相反，祖先崇拜是人們對商業社會人情淡薄、保持共同體意識而創生、維持的一種文化、社會機制。

　　因此，當代中國文化與社會重建的難題不在於外在的經濟、社會結構的變化，而在人們是否具有文化自覺意識，尤其是社會中的精英是否具有文化自覺意識和責任感。

　　山西老鄉：

　　尋根問祖大槐樹

　　火車哐當哐當地靠近山西洪洞車站時，車廂裡一陣騷動，有人熱心地指着窗外說：“看，那就是大槐樹。”

　　洪洞古大槐樹處被億萬華夏子孫視為“老家的象徵”。盡管那棵漢植大槐樹早被汾水沖毀，但大槐樹下尋根問祖的腳印，卻越來越頻密。

　　范忠義是洪洞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從1996年12月起，他親眼目睹了每年到祭拜大槐樹的人從十幾萬人，到二十幾萬人，再到三十幾萬人的突破。

　　范忠義希望到2015年底，祭拜大槐樹的能超過70萬人次，“移民後裔尋根祭祖的願望非常強烈。我們作為老家的人，有義務給他們提供（祭祖）場所”。

　　不少人在大槐樹下尋到了“根”，但更多人只能回來看看大槐樹。1994年春，一位在泰國生活了半個多世紀的老人，帶着全家老小到大槐樹下合影，老人讓孩子們從槐樹上折下一小枝，夾在隨身攜帶的相冊裡。1995年8月，3名旅居馬來西亞的華僑專程趕到洪洞縣，共同為大槐樹獻上一隻大花籃。

2011年01月29日 僑報

歌词： 我爱祖国的春夏秋冬

作者：柯业智

万紫千红，百花吐艳，

我爱祖国的春天。

沉睡百年的东方巨龙，

让伟大民族复兴春风拂面。

艳阳高照，渔火万盏，

我爱祖国的夏天。

勤劳智慧的华夏儿女，

为祖国经济腾飞拼搏挥汗。

硕果累累，花香歌甜，

我爱祖国的秋天。

团结友爱的各族人民，

为神州大地丰收忙碌装点。

白雪皑皑，梅花独现，

我爱祖国的冬天。

饱经风霜的文明古国，

依然是热气腾腾，神采翩翩。

啊，巍巍中华，大地绵绵，

滔滔江河，捷报连连。

愿您四季常青，绚丽灿烂，

春华秋实，福满人间！

（柯业智于2010年秋天）

追记我国资深翻译家、 河南大学外语学院教授刘炳善

　　 人民网河南频道讯 他是我国资深翻译家、 外国文学专家， 编写的英文版《英国文学简史》被北京大学出版的 《中国２０世纪文学研究提要》 列为“外国文学研究”中“国别史”之首，２０余年来一直作为全国大学的教科书，一版再版累计印数已达２７万多册；他是我国著名莎士比亚研究专家、国际莎士比亚协会会员，因莎士比亚全集原著语言晦涩艰深，很少有人能看懂，63岁的他不顾劳苦和病痛折磨，整整花费20年时间把莎士比亚全集的难点注释出来，编纂出了一部煌煌巨著——《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

　　2010年12月22日23时50分，差8天零10分钟就到了2011年，可他却没等来，83岁的他因病在开封去世。在最后的日子里，他还在操心着莎士比亚剧作的研究工作，去世当天吸着氧气坚持做完了6张词语翻译卡片。他就是刚刚辞世的河南大学外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刘炳善。

　　12月24日，记者走访刘炳善教授生前的学生、同事和医护人员，追寻他走过的足迹。

　　“还有60张卡片就完成了，再给我20天时间就能做完了”

　　“先生是带着遗憾去的，去世当天还在牵挂着他的研究工作。”12月22日13时40分，得知消息的刘辰诞教授赶到医院的时候，刘炳善教授在轮椅上直喘气，而此前一个小时，他还在做新确认的两部莎士比亚剧作的词语卡片。

　　刘辰诞教授是河南大学外语学院院长，也是刘炳善教授的得益门生之一。他告诉记者，近几年来英美陆续出版的莎士比亚全集先后纳入了2部新确认的莎士比亚佚作：传奇剧《两个高贵的亲戚》、历史剧《爱德华三世》，而先生此前出版的《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并没有把这两部作品包括在内。“他一直感到遗憾，所以近来一直在对这两部作品进行研究，以弥补遗憾”。

　　“还有60张卡片就完成了，再给我20天时间就能做完了。”这是刘炳善去世前几天，对刘辰诞说的话。“言犹在耳，可是他却不在了。老天太残忍了，为什么不再多给他多些时间呢，哪怕再给20天时间让他把手上的研究搞完也好，那样先生也不会带着太多遗憾离去。”谈起老师的去世，刘辰诞教授唏嘘不已，“先生之前还想着要活到90岁，他还准备写一本自己的学术回忆录，再给自己的一位故人写本回忆录，然后再翻译一些散文。但是这些他都还没来得及做呀，就离去了。”

　　“先生平时比较严肃，但是上课时比较风趣。”刘辰诞本科生、硕士研究生都是刘炳善的学生，他向记者讲述了刘炳善先生上课时的趣事。“一次上英国戏剧课，讲到中国古代和英国大臣觐见君主礼仪的不同时，为了方便学生的理解，他用两只手握在一起做古时候文武大臣朝见君王时双手执笏的样子，惹得课堂上的学生哄堂大笑。”

　　“先生在生活上要求不是很高，但在科研上要求特别严格，很固执。如果达不到要求，他还会发脾气。他经常对师母说，不要给他买新衣服，多花些时间帮她把研究资料整理出来。”

　　“你不让我看书，才要了我的命”

　　12月24日记者来到河南大学校医院刘炳善教授生前住过的病房，他的办公桌上仍然还摆放着两厚摞已经写完的词语卡片，最上面一张分别标着编号“1901”“1001”；一部《爱德华三世/两位贵亲戚》摊开着，永远定格在了第62、63页。

　　因长期的负重工作和劳累，刘炳善积劳成疾患上了糖尿病和冠心病，几次住院。等病稍微缓解了，就马上出院继续工作。半年前，因病情加重，出现了气衰，得靠吸氧维持呼吸，医生劝他放下工作，住院治疗，他不得不再次住院治疗。闲不住的他，不顾家人和医生的劝阻，将莎士比亚的研究工作也搬到了病房里，一边疗养一边工作。

　　河南大学外语学院青年教师张晓晖告诉记者，刘炳善教授身体状况一度十分糟糕，在医院输液时，医生让他好好休息，他却非要一边看着书。当时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刘炳善教授的老伴劝他“你不要命了”，他却笑笑说“你不让我看书，才要了我的命。”怕医生责备，他又冲着医生讨好地笑了起来，“你扎针技术真好，一点也不疼”。

　　“刘老先生真是很让人敬佩的一个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坚持工作，吸着氧气瓶每天夜晚忙到一两点，半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谁劝也不行。”河南大学校医院的史护士长告诉记者，老先生去世的当天还在坚持做了6张词语卡片。

　　“不仅是河大的损失，也是中国外语界的损失”

　　“刘炳善的去世不仅是河大的损失，也是中国外语界的损失。”对于刘炳善的去世，河南省世界语协会副理事长、河南大学外语学院的王宝童教授惋惜不已。王宝童教授比刘炳善小10多岁，1963年从河南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成为刘炳善的同事，与刘炳善共事数十年，对他也知之甚深。“他治学严谨，才华横溢，为人比较忠厚，很有人缘，但是性格很倔，一门心思搞学术科研。”

　　据王宝童介绍，刘炳善是郑州人，１９３９年流亡到甘肃省清水县上中学，后来考上了重庆大学。1952年刘炳善用英文写的短篇小说“AnArrest” （《逮捕》）在布拉格《世界学生新闻》上发表并获得该刊征文比赛一等奖，年轻的刘炳善因此被邀请参加布加勒斯特世界青年狂欢节，最后因病无法成行。

　　１９５７年，他接受了河南大学外语系英国文学史的教学工作，重读原著和评论，写下大量笔记和卡片。即便后来顶着“右派”帽子看菜园，他还随身带着《牛津英文散文选粹》。１９６２年“右派”摘帽，他写出英国文学史资料长编——厚厚两大本笔记。１９７８年，大学恢复英美文学课，他在两本笔记的基础上，编出了我国第一部英文版《英国文学简史》。１９８１年，《英国文学简史》作为全国大学春季教材，由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２０余年来累计印数已达２７万多册。北京大学１９９４年出版的《中国２０世纪文学研究提要》将其列入“外国文学研究”的“国别史”之首。美国著名学者鲁宾斯坦博士来信称之为“一部值得赞扬的作品，定能引导中国学生学习英国文学。”

　　刘炳善为翻译界瞩目，与百花文艺社１９８４年出的《外国优秀散文》一书不无关系。那是《世界文学》编辑部编的货真价实的“精华本”。在那本书里，刘炳善的名字与冰心、朱光潜、荒芜、王佐良们排列在一起，收录的是他翻译的兰姆的《伊利亚随笔二则》。此后两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又出版了他的《英国散文选》上、下册。１９８８年，《伊利亚随笔》一书由北京三联书店出版，英国伦敦大学卜立德教授称赞译文“恰如其分”，说这种译作是“爱的劳动”。冯亦代先生亦称道曰：“为选译英国散文开辟了一条新路。”《伊利亚随笔》之后，《伦敦的叫卖声》、《书与画像》等译著相继作为“文化生活译丛”出版，为刘炳善赢得了译名。

　　“为中国学生编一部莎士比亚词典”

　　谈起刘炳善，不能不说起他花费20年心血编纂而成的《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2002年，《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正编》作为“九五”国家重点项目一经出版，便轰动了世界。这是中国学者所编的第一部大型的莎士比亚（原文）词典，也是近百年来在世界范围内第一部新的莎士比亚原文词典。著名翻译家屠岸挥动大笔，为词典面世题了８个大字——“惶惶巨著功在千秋”。屠岸说：“这部著作是中国莎学研究进程中里程碑式的成就。”

　　如果我告诉你，这部550多万字的巨著是一位６0多岁的老人、与妻子一道拼了整整八年的老命、用钢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抄了２4方便面箱子的卡片方才完成的，你会感到惊奇：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成就了如此一个壮举？

　　从2009年04月22日刘炳善教授发表在《南方周末》上《一个人的二十年——我怎样编纂一部莎士比亚大词典》一文里可以看到一位望七老人是怎样度过近3000个日日夜夜，体验到他20年的艰辛。

　　对于刘炳善为什么忽然想到这样一项规模浩大的工程，他在文中写道：“对于目前一般英语专业学生和青年教师而言，莎剧原著仍为一部封闭的‘天书’，根本障碍在于莎士比亚用语的特殊性。莎士比亚生于400年前，其语言处于中古英语向近代英语过渡时期的‘早期近代英语’时期，词形和词义与当代英语差别甚大，莎剧中还包含伊利莎白时代的大量俗词俚语。这些构成了我国学生阅读莎剧原文的极大困难。因此，很有必要根据我国学生的实际情况，编出一部适合他们需要的英汉双解莎士比亚词典，以解决他们攻读莎剧原文中的这种特殊困难。”

　　抱着这样的目的，１９９０年，已63岁刘炳善先生决定亲自动手编写这部词典。他的心声是——为中国学生编一部莎士比亚词典！这个想法看似简单，真正要做起来复杂万分，因为它要求译者的头脑里必须装备三部书：一部标准原文版莎士比亚全集，一部英文莎士比亚词典和一部按原文分行的莎士比亚全集中译本；而译者的脑子还要像电脑一样，一个指令，就映现出每个单词的英文注释、莎剧例句及其中文翻译？

　　刘炳善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按照莎士比亚全集原著从头到尾通读下去，将难词难句一一列出，根据现有国外第一手资料，挑出准确的英文注释，举出莎剧例句，将二者译成中文，再加必要说明，写为词语卡片，最后将全部卡片按字母顺序编成词典。鉴于莎士比亚全集的规模及语言上的难度，这将是一项非常艰苦的工程。但唯有如此，把莎氏全集原文从头到尾“啃”一遍、注释一遍，才能完成这部词典的编纂。

　　词典编纂计划制订于1989年冬，1990年动手编写。由于不懂电脑，刘炳善打算用手写，然后再用扫描仪扫描。他给自己定的指标是每天做卡片30张。

　　1996年4月刘炳善赴美国洛杉矶参加第六届世界莎学大会，被误诊患有喉癌，后经复查为“长期鼻炎引起喉炎和中耳炎”，排除了“喉癌”，但还是给他敲响对了警钟。刘炳善教授在《一个人的二十年——我怎样编纂一部莎士比亚大词典》一文里写道：“癌症虽然排除了，但给我提了一个醒：为稳妥起见，最好把已经做过的卡片整理出来，先出成书，免得以后不定有什么闪失，一大堆卡片变成废纸——那可就像克莱喀先生的未完稿一样成为永远的遗憾了！”于是词典的编写工作开始加快，刘炳善把手头没有编完的剧本抓紧编完，写导言，加附录，再把所有编过的莎剧卡片全部合成，准备把已注释完的23部莎剧先行出版。２００2年7 月，《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作为“九五”国家重点项目出版。

　　自1990年开始，８年编纂４年校对，１２年间，刘炳善夫妇二人全力以赴，将这项几百万字的工程称为“自愿的苦役”。日积月累，共写出莎剧词语卡片四万一千二百张。经过一步步编排合成，竟然装了满满24只方便面纸箱，几乎等于他的３个身高。而当时刘炳善已是百病缠身：长期高血压，长年的鼻窦炎引起的呼吸不畅，中耳炎，右耳听力严重衰退，喉炎，右眼基本失明，左眼亦有云翳，线状疱疹……

　　《英汉双解莎士比亚大词典》完成后，刘炳善并没有停下来休息休息，而是接着编剩下的希腊罗马题材剧、晚期喜剧和《十四行诗》等，他知道自己来日不多， “不想留尾巴，想把工作做完”。出版时准备命名为“续编”，而把2002年出版的大词典当作“正编”。据了解，“正编”和“续编”，二者所涵盖的莎氏作品内容各有不同，不相重复，都可独立使用。“续编”里还增加了《莎剧版本述略》和《历代莎评辑要》两个附录。

　　“词典完成时间，我最初的估计大约是5年。可是一旦做起来，才发现这是一场没完没了的‘马拉松’，实际上不是5年，而是20年。”刘炳善教授在《一个人的二十年——我怎样编纂一部莎士比亚大词典》一文中写道，“在这20年中，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一点一滴地体会和欣赏着莎翁的奇思妙语和微言大义，感觉好像是考古工作者在田野上用小铲一点一点剥开泥土、露出一个又一个片断、细节，最后，在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古代雕像。”

　　“这部词典，只要能对中国学生起到引领入门的作用，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2010.12.28.